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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子17年百余农村留守妇女 受害者大多沉默

更新时间:2019-09-01 17:39:43点击数:81 来源:本站

  根据安徽临泉县警方调查,当地一名农民在接近17年的时间里,116人(38人未遂),多数还并行实施了抢劫。这名嫌疑人侵犯目标明确:留守妇女。家中无青壮劳力,这些妇女不敢抵抗,同时因社会压力,也不敢报警。青壮劳力外出务工是中国农村普遍现象,农村社会治安问题日益突出。如何加强农民防范能力,维护农村社会安全?

  3月30日,安徽临泉县白庙镇卞庄,几名老人在聊天。村里大部分青壮年外出务工,留下妇女、老人和孩子。A18-19版摄影/本报记者钱昊平

  根据安徽临泉县警方调查,当地一名农民在接近17年的时间里,116人(38人未遂),多数还并行实施了抢劫。

  这名嫌疑人侵犯目标明确:留守妇女。家中无青壮劳力,这些妇女不敢抵抗,同时因社会压力,也不敢报警。

  青壮劳力外出务工是中国农村普遍现象,农村社会治安问题日益突出。如何加强农民防范能力,维护农村社会安全?安徽临泉警方做了多种尝试,但遇到种种难题。

  刘守茹家在安徽省临泉县白庙镇卞庄行政村某自然村,2008年7月27日深夜,一名蒙面男子潜入她家。

  描述查办戴庆成案件时,临泉警方相关人士用了“惊呆”一词。根据法院后来的调查认定,1993年到2009年,戴庆成妇女116人,其中未遂38人,抢劫91起(基本与重合),盗窃23起。

  2010年12月1日,安徽阜阳市中级法院判处戴庆成死刑。戴庆成上诉至安徽省高院,目前二审尚未判决。

  作为中国人口第一大县,临泉有人口213万,这个农业大县的外出务工人员在60万至80万。临泉县综治办一份材料中指出,“随着农村地区青壮年劳动力大量外出务工,农村治安防范能力日益削弱,安全问题给农村的平安和谐带来很大隐患。”

  刘守茹今年49岁,丈夫和儿子在外打工,她留在家种地并照顾上学的女儿,农闲时,她在附近打零工。

  “很害怕!”刘守茹说,不过她很快镇定了,她要保护11岁的女儿。根据检察院起诉书和法院判决书后来的描述,蒙面人此时准备对刘守茹实施。

  刘守茹反抗过程中,床底下的小狗突然叫了一声。“蒙面人转神,我抓起枕头砸向他,并大叫救命。”刘守茹说,邻居听到呼救后开灯,蒙面人逃走了。抢走了她的手机和家里的锅、手电筒。

  警方赶到现场后,有群众议论“这一带夜里不太平”。这话引起了临泉公安局大队长杨永魁的注意。他感觉到,这起案件可能不是一起偶发未遂、入室抢劫案。

  刘守茹所在的白庙镇有57000多人,打工人口比例占到40%,留守妇女儿童多,这个比例与临泉县的总体比例一致。

  临泉县公安局意识到问题严重,成立了“7·27”专案组,进驻白庙侦破案件。警方抓了一孙姓青年,破获了十多起入室抢劫、案。但孙姓青年不承认侵犯刘守茹一事是他所为。

  继续排查,警方又抓获一晏姓青年。他也交待了几起入室抢劫、案,但坚称“7·27”案不是他所为。

  阜阳警方相关人士介绍,当时摆在临泉公安局面前的难题是,7·27专案组是否要撤?最终,决定不能撤。因为从蒙面人的犯罪手法分析,对方手法娴熟,撤退迅速,应该是惯犯,可能还背有其他案件。

  但侦破无进展,陷入僵局。2009年冬,阜阳市公安局将案件列为挂牌案件和2009年冬防冬治行动必破案件。

  就在此时,与临泉比邻的河南沈丘县公安局派员前往临泉,询问有无此类案件发生沈丘也发生了数起类似入室抢劫、案,当地公安局也成立了专案组侦破。

  2009年11月15日,安徽临泉、河南沈丘两地警方开了联席会,对案件的规律、特点进行串并,认为两地有七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作。

  串并让嫌疑人的轮廓渐次明晰:年龄在30至45岁,性格内向外表老实,一人作案,心理素质好但制止能力差;身体强壮,文化素质低;有一定反侦查意识,作案时戴头套,这也说明犯罪嫌疑人与受害人住地距离不很远。

  作案特征也开始明确。侵害目标固定,以留守妇女、小孩为目标,主要锁定房屋无院墙或房门夜晚不上锁的家庭。

  作案动机是入室抢劫,顺势妇女。手段为逼、打、奸并用,抢劫、、盗窃多罪并施。作案时间特定:约夜间10时至次日凌晨4时。

  警方最终将嫌疑人锁定在临泉县鲖城镇三桥集的戴庆成身上。2010年1月29日,戴庆成在鲖城镇一亲戚家被控制。警方发现戴随身藏有毒药,后来他自己交代,准备一旦被抓就服毒。

  在警方出示了DNA鉴定信息等证据后,戴庆成开始交待。让办案人员意外的是,他交待了130多起抢劫、案,其中100多起是抢劫、(包括未遂)并施。

  最终,法院认定戴庆成116人(含未遂),抢劫91起,金额32549元,盗窃23起,金额32945元。

  戴庆成属流窜作案,范围在临泉鲖城、白庙两镇以及相邻的河南沈丘县。他根据记忆交代案情,比如某村某户房前屋后有什么特征。警方按图索骥,找到了刘守茹。

  经查证,自2008年7月27日之后,戴庆成又作案44起,仅刘守茹所在的行政村,他就去了十多次。

  根据警方调查,戴“作案手段残忍”,2006年5月的一次,他当着婆婆面了儿媳,还有两次是当着母亲面女儿。2004年8月还一个怀孕6个月的妇女。

  戴庆成说:“一切都显得平安无事,我的胆子越来越大。到最后竟然有了一到晚上就想出去作案的心理”

  根据法院认定,戴庆成第一次作案是在1993年夏,在鲖城镇将一妇女。此后,他多次将该妇女,最后一次去时,男主人回家了,用火药枪将他赶走。

  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明天一审担任了戴庆成的辩护律师。他介绍,戴庆成一开始喜欢在人家里打麻将、玩牌后,摸点小东西走。后来看到很多家中都是留守妇女一人在家,于是起了色心。

  1999年6月一次,他一名妇女后抢走10元钱,2007年5月,后抢走20元。他还在作案后抢过人家的芝麻、香油、被子。

  骆芸是戴庆成的第二任妻子,比戴小8岁,二人生有一儿一女。1999年以后,骆芸外出打工,主要在河北,只割麦季节回家。

  骆芸说,她曾叫戴庆成一起打工,但他坚持要留在家照顾母亲(今年86岁)。于是,骆芸一直在外打工,戴庆成则留在家。

  她说,2008年起发现丈夫躲躲藏藏,以为是躲避打架的事。戴庆成表哥2007年在阜阳市与人发生纠纷,戴庆成找人帮其表哥将对方打伤。案发后,打人者被判刑,戴庆成则一直在逃。“但他做了那么多恶事,我一点不知道。”

  据律师明天介绍,从案卷记载看,戴庆成称有几个妇女是自愿的,还有一起是他本想去这家,结果跑错到另一家,另一家的妇女也没反抗。

  律师提出了一起案件“罗某”案为自愿。法院判决认为,戴庆成在侦查阶段承认了事实,且供述与罗某陈述及证人证言吻合,没采信“自愿”说。

  据戴庆成跟律师讲,他作案过程中“没有人敢反抗,也没有人会报案”,因此他一起起案件做下去。“一切都显得平安无事,因此,我的胆子越来越大。到最后竟然有了一到晚上就想出去作案的心理。”

  受侵犯妇女中,少数人用策略逃脱了厄运。2008年7月,戴庆成蒙面持刀窜到白庙镇童某家,抢走500元,准备童某时,童某称自己有性病,戴庆成于是放弃。

  “但大多数人不敢反抗。”律师明天介绍,“家丑不可外扬”,是受害妇女普遍心态,她们更害怕公开后如何面对丈夫、家庭和乡亲。

  据当地媒体报道,有名妇女遭侵犯后在电话里向丈夫哭诉,丈夫连夜回家,打了妻子一顿,然后返回打工地,再也不回家了。

  刘守茹的邻居汪玉清,今年60岁,她和80岁的婆婆在家照看两个孙子,丈夫和两个儿子、两个儿媳都在外打工。

  2008年夏天,汪家也遭“蒙面人”光顾,那次汪玉清的丈夫在家。睡梦中她感觉有人摸她的脸,开始以为是丈夫,眼一睁,“蒙面人”跑了。

  民警后来根据戴庆成的供述一一核查,有些人不愿承认。据接近办案民警的人士说,在安徽临泉与河南沈丘两县公安确定嫌疑人特征后,曾派人到两省接合部的六个乡镇走访、排查。有的人家去了好几遍,但留守妇女什么也不说。

  众多受害者中,2008年7月27日受侵犯的刘守茹是为数不多的报案者,并由此揭开了系列案件。她是同龄人中为数不多读过高中的人,当过会计,成为留守妇女前曾在大城市打过工。

  刘守茹的邻居陈正义3月31日说,自从“蒙面人”被抓,村里夜间安宁多了,“但白天还有小偷小摸的。”

  戴庆成一案公开后,临泉县公安局新任局长陈琦注意到农村治安防范面临问题。他在当地媒体上表示,为了维护民工潮席卷下的乡村安全,须进一步强化社会治安综合治理。

  临泉综治办今年3月23日一份材料指出“随着青壮年大量外出……盗窃农副产品、农用物资、家禽等侵财性案件时有发生。”

  陈正义所在的卞庄行政村有4545人,村支书卞俊荣说,全村土地只有3602亩,人均不到一亩。村里40%的人都外出打工。

  白庙镇全镇打工人员比例也是40%左右,57000多人出去了两万多。该镇综治办主任马峰说,全镇农民人均年纯收入3228元,不到外出打工收入的三分之一。

  白庙派出所长韦强介绍,年轻人外出后,村里治安防范压力加大。该所有民警8人,全镇一年要出警400多次,还要配合各类专项行动,人手非常紧张。

  临泉县政法委、综治办主任张国柱说,县公安局难以给派出所下派更多警力。全县以前只400多民警,经过两年补充后到600多人,但有效警力也只四五百人。

  全县213万人口,警民比例不到万分之三,白庙镇还不到万分之二,远远低于全国万分之7.5的水平。

  临泉县综治办主任张国柱介绍,临泉县在各乡镇建立了专职治安巡防队,在乡镇派出所指导下工作,以弥补警力不足。

  全县目前有234名巡防队员,白庙有6名。张辉是白庙镇的一名巡防队员,每月镇里给他500元津贴,县里再补贴100元。

  张辉每天的工作是白天去学校和农村主要路口巡逻,一般两人一班,摩托车行进。夜间则和民警一起,由镇政府值班领导带队,开着警车巡逻。

  在白庙镇净堂村村民孙树发看来,夜间巡逻车最主要的问题是不能深入到村庄,一般在大路口和中心村。

  要提高巡逻力度,需增加巡防队员人数。据张国柱介绍,目前安徽省正在征求意见,计划要求各地每10万人配10个专业巡防队员。照此计算,拥有213万人口的临泉需要2000人,目前全县只有234人,缺口严重。

  统一招募巡防队员目前只在乡镇一级,各村则自行组织巡防人员。白庙镇卞庄行政村有8个自然村,该村村支书卞俊荣说,每个自然村一般组织八到十人夜间巡逻。主要是在秋冬治安防范期间,都带着矿灯,巡逻到夜里12点。

  根据临泉县综治办主任张国柱掌握的情况,年轻人都外出打工,大多数村只能召集到50岁以上的人参与巡防。真遇到事情,这些人临时处置能力会差些。

  张国柱介绍,当时在全县4万多户试点名叫“黑猫警长”的报警器。这是一种红外装置,挂在门头,打开开关,一旦有人进入覆盖区域,就会报警。

  当年在白庙镇也试点了。今年3月31日和4月1日,记者到白庙的涂庄、小卞庄、孙庄、大张庄等几个自然村走访,没遇到一个知道“黑猫警长”的村民。

  临泉县还在每个乡镇搞了20套“十户联防报警器”,报警器的主机放在文化素质稍高的“中心户长”家中,其他9户家中有遥控与报警器关联,一旦出现紧急情况,可以遥控呼救互助。

  净堂村支部张银良还有一层感慨,他觉得现在“一方有难八方支援”的氛围淡了,自防呼救的效果也打折扣。

  张国柱认为,一个重要原因,留守人员文化素质低,老人和妇女有很多不识字的,看不懂说明书,也不知道如何换电池。

  2009年,临泉县治安防范思路开始转向专业化技术防范。按官方数据,至2010年6月,投资了1000万元,在395个行政村和县城建成治安视频监控点550个。到2010年9月,通过视频监控破获现行案件29起,抓获嫌疑人36人。“老百姓的安全感从2009年82%上升到2010年的88.7%。”

  不过,经费成为问题。一个视频监控点每月维护费398元。到目前,临泉县财政拖欠移动、电信、联通三家运营商维护费400多万元。

  张国柱说,安装时没有划分责权,没说谁出钱,县财政只能做逐年偿还的计划。“即使这样,今年,临泉县还是计划克服困难再装500个视频监控点。”张国柱说。

  临泉至今还是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,财政入不敷出,每年财政支出17.5亿,收入4亿。大量支出靠上级转移支付。

  张国柱觉得,国家应在农村治安防范队伍建设上投入一些经费,以帮助解决农村治安难题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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